大全景,暮色时分,一辆靛蓝色的福特车停在偏僻的小路边缘,镜头逐渐拉近到敞开的驾驶室车窗边,一个男子坐在驾驶座上,眼睛被暗沉的红发遮住,烟头火光闪烁。
近景,男子把烟头掐灭,甩甩头发露出浅蓝色的眼睛,掏出怀里的酒红色皮质执照看了一眼,执照上有个银色的徽章,已经有些年月,男子发动没熄火的汽车,沿着小路向前行驶。镜头旋转到汽车后方,与地平线平齐,逐渐升格到汽车驶入城镇。
城镇由低矮、七零八落的建筑组成,轮廓像裹了一层雾一般模糊,多为棕色和陈旧的米白色墙体。过分繁盛且纬度明显不对的植物到处生长。
镜头在室内对准酒吧门,背景乐是低哑变调的爵士乐,男子推门进来,镜头跟随男子走到酒吧角落的小圆桌上落座,一个虚化的银白长发的男子背影出现在镜头右侧。圆木桌上落着一盏昏黄且有些泛红的圆形小灯。身着棕色皮衣的红发男子已经点完单,侍者走开,男子端起预先上的柠檬水喝了一口。
【天城燐音:为什么在酒吧入职?还是下班时刻。】
中景,镜头反打至银白长发男子正脸,男子身着黑色风衣和墨绿色的衬衫,灰色领带,一只手放在圆桌上摩挲着圆盘里的木质骰子,眉眼锐利,正凝神盯着眼前的男人。
【乱凪砂:南境局入夜后能做的事比白天更多。】
中景,两个人一左一右,镜头居中平打。女侍者端着酒盘过来放下啤酒和鸡尾酒离开,天城燐音快速阅读手上的纸质文件,并拿起桌上的钢笔咬掉笔盖,叼着笔盖签字。
【乱凪砂:不再多看看?】
乱凪砂把一本酒红色的皮质证件递给他,特写聚焦到证件表面的银质徽章上。镜头切到天城燐音一侧,天城燐音翻开证件看了一眼,摇摇头笑起来。
【天城燐音:南境局总部对我考核了三个月,现在只是完成手续。】
【乱凪砂:明天局里见。祝你的控制生涯能顺利退休。】
乱凪砂把鸡尾酒一饮而尽,起身离开,传来开关门声。天城燐音嘴角的笑容逐渐消失,他摩挲着酒杯,从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掏出另一本一模一样的证件,若有所思地注视着。

天城燐音进入一间破旧的民房,拉开昏暗的灯泡,险些被门口的门槛绊了一跤,走进窄小的客厅坐在沙发上,掏出一个崭新的智能手机操作着。
镜头给到手机屏幕特写,天城燐音正在调试网络,但手机始终显示无信号。
天城燐音将视线投往沙发右手侧圆桌上的拨号老式电话,起身拨打刚才始终无法呼出的那个号码。
长时间的嘟嘟声,天城燐音站着低垂眼眸耐心地等待着,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支烟叼在嘴上点燃,室内逐渐烟雾萦绕。
窗户方向忽然传来一声脆响,像是被石子打了一下。天城燐音一惊,把话筒放在桌面上,走向客厅一侧的小窗打开。
后院似乎是一片长着各类植物的空地,天色极其昏暗,只能看到影影绰绰的轮廓。天城燐音双手撑在窗台凝视了一会儿,关上窗户回身。
他再次把听筒靠在耳边,听筒里传来混着窸窸窣窣杂音听不清楚的声响,像是中年男子在应答。
镜头从窗外朝屋内拍,隔着玻璃能看到天城燐音正与听筒那一侧的声音交谈,原地踱步,把烟夹在手上,不时吸着。

老式金属头花洒的水断断续续,天城燐音把完全浸湿的头发捋到脑后,伸手关上,扯过毛巾擦拭着,裹上浴袍从洗浴室走回客厅。镜头追随移动,刚才还略显空旷的客厅摆满了各种资料,墙上钉着一张巨大的纸质地图,手绘风格,部分地区上钉着大头针,以红线连接。
地图中间有一栋一半地区以迷雾表示的巨大建筑,旁边写着“南境局”。
天城燐音坐回沙发,把笔记本电脑放在大腿上,屏幕上正在播放着一段模糊不清的视频资料。
视角像是一个人在偷拍,还不时晃动。空气中湿度极大,却没下雨,且隐约有透亮的鲜绿色。在一个半敞开的植物温室内部,建筑和植物却都像被切开了一般碎裂开但没有倒塌,一个银白发的高挑男子背景在画面右侧。
男子忽然转头朝镜头走过来,画面随即出现锯齿和剧烈波动。
视频最后几秒是一个男子梦呓般的嗫嚅。
【陌生男子:雨……不要再下雨了……】
天城燐音又把两本证件拿出来,同时在手上翻开。一张纸条从右手侧的证件里滑下落到地板上。天城燐音弯腰把纸条捡了起来。
纸条特写,秀丽飞扬的字体写着,“明日是昨日。”

身着棕色夹克走过空荡荡的大厅,瓷砖反射着清晨的日光,越肩视角镜头跟随天城燐音到一扇挂着“局长办公室”铭牌的褐色门前。天城燐音刚将手放在门上,门已经“吱呀”一声滑开。镜头继续推进到办公桌后的乱凪砂,他穿着浅咖色的长风衣,听到动静把手上刚才在看的东西塞进抽屉里。
【乱凪砂:你不像是会遵守上班时间的做派。】
【天城燐音:喝了酒的夜晚一般会多睡一会儿。】
天城燐音双手插兜,径自走近到办公桌旁。黑色的桌面上密密麻麻堆积了各种书籍和文件,桌面中央陈列着一些略微干瘪的植物标本,和移植在黑色三角盆内的一株鲜翠植物。
乱凪砂注意到他的目光,抬手拿起巴掌大的植物递给天城燐音,天城燐音双手接住。
乱凪砂起身离开办公桌。
【乱凪砂:带你去看看控制对象。】

中景,镜头对准上白下绿的墙面固定,墙面上有一张完整的此层平面图。乱凪砂与天城燐音一前一后自左向右入画,天城燐音仍旧抱着那株植物,走过地图又后退几步站定观看。
镜头对准乱凪砂的上半身,正拍,乱凪砂低头操作着,清脆的金属碰撞声音响起,天城燐音抱着植物从身后走过来。
【天城燐音:从外面看不出南境局中庭有这么大的空室。】
【乱凪砂:这是个空心的地方。】
乱凪砂把钥匙收回口袋,推开门,浅金色的阳光和斑驳树影打在两人的脸颊上。
镜头从两人背后拍摄,面前是一片一眼看不到尽头的巨大温室,阳光透过头顶的玻璃天窗洒落,各种形态各异的植物混乱地生长着,与天城燐音在录像里看到过的景象十分相似。
两人在小型丛林里穿行,乱凪砂时不时停下检查植物上悬挂着的标签,天城燐音在他身后凝视着他的侧脸。
【乱凪砂:这里的生态环境异常。植物不需要我们补充水分,但从来没有下过雨。】
【天城燐音:地下水?毛细系统发达?】
【乱凪砂:在这里你可以随意喝酒,从来不会宿醉。水分不会从躯体里流失,酒精也不会成为漏网之鱼。】
【天城燐音:听起来这里更适合我退休后过来。】
两人绕了一小圈,走向温室的其中一扇门。乱凪砂掏出钥匙,又回眸仰视头顶的天窗,阳光打在他澄金色的瞳孔里。
【乱凪砂:所以你也不用按时来上班,或者可以随意做些什么,翘班记录带不到明天。】
【乱凪砂:我们在不断回到过往。】

与天城燐音第一次进入酒吧几乎一致的镜头,天城燐音再次走到酒吧尽头的圆桌坐下,乱凪砂单手旋转着签署文件时所使用的黑色钢笔。
【乱凪砂:你为什么又来了?】
【天城燐音:我知道你在这里等我。】
【乱凪砂:不算在等你,我只是在重复昨天做的事。】
【天城燐音:什么事?独自喝闷酒?还是沉思一些似乎很有哲理的名言警句?】
【乱凪砂:天城燐音先生,你明天晚上还会走进这个酒吧吗?你的测试成绩那么优秀,应该已经注意到了,这片异常是区域类型的,只要你出门去发动你租来的老爷车,掉头朝着镇外驶去,然后把南境局的证件随便扔在哪个泥水沟里,你就可以忘掉这一切。】
【天城燐音:那不行,我还要领南境局的退休金。】
【乱凪砂:看来至少你对今晚做什么已有定论。】
【天城燐音:喝酒。祝一个不会头疼的清晨。】

天城燐音穿过走廊,走廊尽头的局长办公室门口兀自打开,乱凪砂正将手上的东西收起来,天城燐音走过去把抽屉拉开,从里面拿出黑色的手枪端详着。
【天城燐音:你做过实验吗?在这里大出血的人类会怎么样?】
乱凪砂靠在扶手椅上,双手交叉,神色镇定。
【乱凪砂:会死。那些植物不一定与昨天的是同一批。】
天城燐音单手撑在办公桌上,低头靠近乱凪砂,把手枪抵在他的胸口,两人几乎鼻尖相碰。
【天城燐音:那你应该换个方向做实验,比如把镇子上的人都杀了。】
【乱凪砂:或者用各种不同的植物去取代他们的位置。毕竟人类也只是生态环境中的一部分。】
天城燐音起身,把手枪抛在空中转了一圈接住,塞进口袋里。
【天城燐音:没收了。今天我要出外勤,局长。】
乱凪砂看了他一会儿,起身从身后巨大的黑色立柜中拿出一柄明黄色的长柄雨伞递给他。
【乱凪砂:小心下雨。】
天城燐音接过,点点头,走出办公室。

天城燐音拎着伞漫步在建筑废墟与花丛交错的一片荒原间,吹着口哨,时不时把雨伞端起来单眼眯起,像扛着猎枪一般,口头发出模拟射击的声音。
面部特写,天城燐音睁开眯着的单侧眼睛,慢慢放下雨伞,神色震惊。
一只白色皮毛老虎从花丛中走过,注视着天城燐音,但没有停下步伐。
老虎很快消失了踪影,天城燐音长出一口气,神色严肃起来,他继续朝前走,走到一片更稀疏的部分,零零碎碎的石崖堆在海滩边,天城燐音拔下地面上长着的一根蓝紫色野草,在口中嚼着。
远处天际有灰黑色的云层涌动。
天城燐音眯眼看了一会儿,回头看向在树丛遮掩下远处的南境局大楼。

天城燐音走进酒吧拉开椅子坐下,把伞扔到桌面上。
【天城燐音:谢谢你的伞。】
【乱凪砂:那是局内物资,你可以随意调用。】
【天城燐音:我还能调用什么?包括你吗?】
【乱凪砂:需要我做什么?】
【天城燐音:第二天晚上的纸条是不是你写的?】
【乱凪砂:什么?】
天城燐音端起啤酒杯,在暗黄色的灯光下凑近注视着乱凪砂的面孔,乱凪砂没有躲开,垂眸回视着。
【天城燐音:你看起来比档案上记载的年纪年轻。】
【乱凪砂:你也会停驻在进入南境的那一刻。】
【天城燐音:那你为什么不走?】
【乱凪砂:我是南境局的局长。】
【天城燐音:那是你委托总部招聘的?】
【乱凪砂:不知道,他们只是不断送人进来。】
天城燐音端起酒杯喝了一口,若有所思。
【天城燐音:看来这里不适合退休。这班是上不完了。】
【乱凪砂:恐怕确实如此。】
【天城燐音:关于明天,你是怎么想的?】
【乱凪砂:发生过的已经发生,昨日一再来。】
【天城燐音:所以你确实杀过他们。】
【乱凪砂:一些。有的第二天照旧和我打招呼,有的没有。】
【天城燐音:所以你不走。要是你能够确信是区域类型的异常,那申请封锁甚至摧毁调令会更好解决。】
乱凪砂抽出旁边的文件夹翻阅着,封面有与证件一致的银色徽章。
【乱凪砂:没错。我们的宗旨是收容、控制、处理,目前勉强符合这三项,就像一些人你无法杀死,如果他明天还活着,意味着你今天的行动失败了。】
【天城燐音:所以这其实是个死局,这个区域明天还存在,意味着无论今天做了些什么,都没有效果。】
【乱凪砂:就像南境局的存在本身。南境局是为了控制南境。既然我们存在,那意味着我们的使命从未达成。】
【天城燐音:听说这里不过周末的时候,我还以为是什么疯狂的工作时间,最终还是妥协于高额的退休金——看来失算了,这里每天都要上班只是因为明天在不断重复昨天。】
【乱凪砂:所以我说你可以翘班。你可以做各种各样的事,最终一切都会回归日常。】
【天城燐音:什么事都可以?】
天城燐音起身俯身靠近乱凪砂,片刻后坐回椅子上。
【天城燐音:这是我们第几次接吻?】
乱凪砂的神色并无异常,手指稍微攥紧了杯子。他沉默了一会儿,低沉的爵士乐飘荡着。
【乱凪砂:你的技术比我想象得好一点儿。】
【乱凪砂:我不知道。会下雨的,下过雨后没有被吸纳入南境的事物就会被抹除,而如果被吸纳进了南境,你可以每天晚上在家里玩俄罗斯轮盘赌,直到枪声响起。但第二天还要上班。】
【天城燐音:至少今天晚上我们可以玩点别的。】
乱凪砂看着他,没有作声。

天城燐音走进一间废弃的家庭餐厅,植物编织而成的两个人形坐在植物覆满的卡座里,一个人正递给另一个人什么东西,另一个人低头签署。
镜头特写天城燐音矮身透过植物缝隙的眼神。他重新直起身,窗户外阳光灿烂。天城燐音捻了捻手指,细密的水珠被拂去。他皱着眉头,手中无意识地旋转着长柄伞。
窗外传来狗叫。天城燐音回头看去,窗外的植物丛没有任何动静。
他拨开密密麻麻的藤蔓植物,一脚深一脚浅地走着。狗叫又响起几声,但变得有些怪异,像是混杂了一些其他物种的响动。
巨大的水泥管道口垂落着藤蔓帘幕,被人用手拨开,天城燐音的脸露出来。他皱眉注视着眼前的一幕。
几只不能说是野狗的小型动物正低头撕咬着地面上的一具残尸,那些动物长着熊首狗尾,残尸看身形是个男人,面目已经血肉淋漓模糊不清,被撕扯的还剩下一半的银白色长发散落在污浊的水洼里。

暮色缓缓沉落,天城燐音靠在南境局停车场的福特车边,对拎着公文包走来的乱凪砂吹口哨。
【天城燐音:带你去点儿别的地方,这镇子上还有没有什么地方能玩的?】
【乱凪砂:日子久了你也会只想去那个酒吧坐着。】
【天城燐音:那至少今晚可以换换姿势。】
乱凪砂叹了口气,跟他一起靠在车旁,两个人抬头盯着远处黑压压的乌云。
【乱凪砂:这镇子上的天气预报机构不准确,预告下雨经常失误。】
【天城燐音:看出来了,但他们只能预告明天的天气吧?对这里没什么用。】
【乱凪砂:还没下雨。你在夜晚前开回到大路上,我会给总部写报告准你退休。】
【天城燐音:暴雨跟明天一样无法预测,谁知道哪个会先来呢?】
【乱凪砂:哪个都不会来。】

乱凪砂坐进副驾驶,天城燐音开车行驶着,建筑里的灯光在车前窗上划过。
【天城燐音:我看到你的尸体了。】
【乱凪砂:这里的生态环境偶尔会出错,多复制一个或者几个。也许也有少了,但我们发现不了,没人能看到明天的事。】
【天城燐音:它什么时候复制我?】
【乱凪砂:你还不是南境的人。】
【天城燐音:南境到底是什么?】
【乱凪砂:字面意思就是这个国家的极南之境,这里已经有一些雨林植物。不过我想它的准确定义可能是一个回溯点,离开南境哪里都是北。】
【天城燐音:那这里的人也没法过纪念日,要么每天都是纪念日,要么从未到来。】
【乱凪砂:纪念什么的?】
【天城燐音:不知道。出生?上大学,交往?或者死亡。】
【乱凪砂:如果死亡发生在明天,那就不会在今天被人悼念。】
【天城燐音:那还挺惨的,死了都没人记得。】
【乱凪砂:大多数人都是这样。】

老爷车在布满碎石的海滩上行驶,两人下车,星光映照在车窗上,反射出微弱的光点。
【乱凪砂:这是你说的有意思的地方?我以为你已经发现镇子上的台球室了。】
天城燐音伸出手,乱凪砂略一犹豫,伸手搭上,两个人朝海边走得更近,皮鞋陷在松软的沙子里。
乱凪砂面朝海岸站定,海风吹得发丝飘荡。旁边传来“咔哒”一声枪上膛的声音,乱凪砂没有侧头。
雨云压在海平面上,微微波动着。
【天城燐音:南境局对区域型的异常一贯是能摧毁的摧毁,不能摧毁的封锁,不会放任边界人员流动,更何况如果真是区域型,我出去了,异常没结束,我就会被处理。】
【乱凪砂:控制。控制是我们的第一原则,摆脱控制就跟特工的退休一样,都是一个薛定谔的名词。】
【天城燐音:这里会回溯,但不会重复。在同一天内不会出现相同的个体。】
【乱凪砂:但会发生嵌合,你也见过那种动物了吧。】
中景,天城燐音把枪搁在手侧,看着他,乱凪砂没有侧头。
【天城燐音:你还没玩过轮盘赌吧?】
【乱凪砂:如果我不是南境局局长,我也许会赌上几次。但如果我失败了,异常可能蔓延至全世界,所以控制。】
【天城燐音:这里只会重复昨日,所以也不会发生不同,是不是?】
【乱凪砂:看你怎么想。只要还没走到尽头,就还来得及回头。】

枪管缓慢抬起来,抵在乱凪砂的右肩下侧,与心脏的位置平齐。
两人都沉默地站着。
天城燐音忽然收回枪口抵在自己心口,扣下扳机。
乱凪砂几乎是扑过来想要按住他的胸口,但天城燐音低头,几片叶子从胸口的空洞冒出,子弹径直穿过中空的躯壳射进了后面的沙地里。
乱凪砂颤抖着,抬眼四处寻找。
【乱凪砂:植物……植物,对了我送你的那一株,你放在车里的驾驶台上了。】
天城燐音蜡烛乱凪砂的手腕不让他去。
【天城燐音:我们那是第几次接吻?】
【乱凪砂:我不知道。你不要动,我带你回局里。】
几滴雨水落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。乱凪砂面色煞白,喃喃自语着。
【乱凪砂:不行……不能这个时候,会被覆盖回溯点的,到时候你就……燐音,燐音……】
【天城燐音:看来赌错了,我不是异常,说不定真是你。】
胸口的叶片在洒落的雨水下飞速生长,缠绕着天城燐音的身躯,朝地下蔓延。乱凪砂一再把插入沙滩的藤蔓拔除,掌心被细细的藤蔓丝割出好几道血痕。
乱凪砂不再挣扎,他拿起掉落在地上的手枪朝着自己的太阳穴扣下扳机。
天城燐音跌落在地上,喘着气,他咳嗽了几声,手肘撑在沙滩上起身,低头看着完好无损的夹克和胸膛。
银白长发男人的身躯歪在另一侧,头部侧面乌黑的洞口汩汩冒着血。

天城燐音在沙滩上坐了一会儿,从口袋中抽出手机,看了看信号,拨通号码,对话筒汇报着。
【天城燐音:异常已被控……】
【天城燐音:异常已自行消除。】

天城燐音在走廊里朝尽头的房间走去,房门仍旧紧闭。他拧了拧门把手,掏出钥匙开锁,走进去坐在空无一人的扶手转椅上。
黑色三角植物已经枯萎,一张泛黄的便笺纸压在花盆下,天城燐音抽出来,默读。
【天城燐音:我们停留在昨日,是为了不让注定消亡的明日到来。】
【乱凪砂:明日是昨日,昨日不曾相遇,明日无须离别。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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